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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初遇到她是在高一的宿舍里,那时我觉得她特别像一个小时候的朋友,只是她的眉间多了一份戾气,她身上带着一种疏离感,在她与朋友的交谈中似乎有许多的不满,不会与她有交集的吧,我想。

  没过多久,我惊讶的发现她竟搬着桌子到了我们班,还将桌子搬到了我那个组,虽觉得惊讶,不过由于组长的身份,我热情的跟她说:“你好,我叫尘埃,你呢?”我看着她,她的眼睛是真的大啊,眉眼十分清秀,细碎的短发干净利落,可她终紧闭着双唇,自带的某种气场让我觉得好难接近。见她不说话,我正想着该怎么办时,她旁边的豆豆对我说:“她叫缺。”后来豆豆对我说:“缺是保送班的,因为看不惯班主任的势利,忍受不了同学们的不友好,索性申请降到我们零班。”我对她多了一份欣赏。

缺喜欢叫我组长,后来整个组的人都叫我组长了,我发现我挺喜欢这个专属称呼的。经常能听到组员问我:“组长,英语单词听写哪里的?”“组长,数学练习做哪里?”我都记得,因为我觉得做什么都得做到问心无愧,这是组长的职责。我很喜欢这种被人依赖的感觉,尽管不擅言谈,但我很庆幸自己当初被选为组长时没有推掉,我希望能够锻炼自己的胆量,因为组长是需要带头说话的,每次班会都要到讲台上总结工作。尴尬的是我常常从讲台上下来就忘记说了些什么,不过每次都能听到缺对我说:“说的很好喔!”

  高二重新分了组后,很少听到有人叫我组长了,怅然若失,唯独不变的是缺,缺依然叫我组长,甚至找我聊天比以往频繁了。中午我在补作业时,缺就时常坐到我身边:“组长,我跟你说个事吧。”然后一中午就没了。我常常安静的听着,时常对缺的故事目瞪口呆,也渐渐明白缺的眉宇间总是散发着哀愁的原由。这个已经忘记了母亲长什么样的女孩,父亲经常因为另外一个女人而打她,二伯也常常打她,好几次都打得她浑身是伤,她不喜欢那个常常在她爸爸面前挑拨离间的女人,整个家里她只喜欢她奶奶。对她的故事震惊的同时,却也更加怜爱她。我无法想象如果自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会怎样,我曾觉得上天对我很不公平,父母不在身边的7年里,一直都是一个人,独自摸索出让自己活得更漂亮的方式,凭什么让自己在这样的年纪里独自承担那么多?但是我觉得自己需要保护这个比自己承受得更多的女孩。

  像是缘分注定了的,高三分班时俩人一起被分到了另外一个班,带着不舍与不情愿,我们一起将桌子搬到了新的班级,我们一起流泪拥抱。缺说要跟我坐一起,我能感觉到她对我的依赖。她什么事都找我一起,聊天、散步、吃饭,像是连体婴一般。别人看到我们其中一个没见到另一个都会问:“她去哪儿了?”我们下课没有聊完上课接着聊,然后一起一脸懵逼的看着老师在讲台上讲的眉飞色舞。在高三这样的时期,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成绩跌得厉害。我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将无法兑现给父亲的承诺——我一定会考上大学的!我开始说,上课了,我们不说话了吧,下了课我也一直在做习题,缺依然会去走廊上,自习课就找别人说话去了。刚开始我会劝她做作业,后来发现没用也就不管了,只是无奈的听着她跟别人说话,然后自己又做不进习题。一场场考试来了又走,我发现缺每次都考得比我好呢,尽管她花在学习上的时间是真的没有我多。

  一次中午,高二同学超来找我聊天,我高兴的不得了,最近实在太压抑了,确实该聊天放松一下了,缺又经常跟别人聊天我也插不上话。可让我笑容凝固的是“缺说你都不怎么理她,你们还好吧?”愤懑,委屈,上课睡觉被我叫醒不理又接着睡一早上都不说话的是你好吗?跟我说不敢跟陌生人说话却经常跟你口中“不熟”的人聊得热火朝天的也是你好吗?经常只跟我说胃疼、头疼,给你打好了热水怕你不舒服却又总是被你倒掉不喝的还是你好吗?

  一次次考试过去,在我的成绩没有什么起色的同时,缺的成绩排到了班级第二,我是非常羡慕的,但我觉得自己或许是真的追不上缺的脚步,我知道自己必须做更多的习题才能将成绩提上去,但还是会跟缺去外面吃饭,然后被缺拉着去散步,天知道我是有多想回去写习题啊!但是又怕缺又说不理她,所以也不好说不去。而人靠的太近总是会摩擦生火的,高考前最后一次考试结束后,我俩一起回教室,看着缺的表情就知道她心情不好了,想说些什么安慰她,可刚开口就听到她说:“不要跟我讲话。”很轻,却像针一样扎在心口。这已经不记得是多少次了,脑海里浮现出我们以前争吵的画面,只觉得累。没有必要了吧,再也不想承受这种讨好后被冷落的痛。从此便没再说过一句话,就连碰面都想要绕道而行避免尴尬。多希望这只是个噩梦,醒来之后还是能一起手牵着手嬉戏打闹。

  最期待的十八岁生日在高考前六天,果然,缺的礼物出现在了我的课桌,折的玫瑰花,记得以前自己向缺请教玫瑰花怎么折,经常被她说好笨哦,却还是耐心的教我。我欢喜的打开看里面的字,第一张就让我的泪水涌出“如果可以,我宁愿从未遇见你”我只想忍着不要哭出声;一张张都那么刺目却忍不住看完。“你以为只有你会痛”“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” ……

  那是我哭得最狠的一次,再也不愿意来一次!我看到缺趴在桌上的肩膀也在抽搐。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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